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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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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 珠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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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树

2012-5-22 20:52:35 阅读6 评论0 222012/05 May22

以前我不知道原来作为一棵树 开满了一树的花 是很稀奇新鲜的事 因为在我身边 花树是随处可见的

后来一个同事说 她第一次到珠海来 应该是冬天 12月的样子 坐大巴进市区客运站的路上 她突然看到一片鲜艳的颜色 她说她当时简直被震住了——她确实是这么说的:被震住了——天啊 居然是一棵开花的树 大树哎 居然开满了花 还是在冬天 这在我生长的北方老家 是完全想像不到的事

我看着她回忆时脸上的飘远了的神色 也感到惊异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树会开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她说现在想来 当时看到的应该是紫荆树 后来有一次她陪亲戚去中山看房子 上到楼去在某个房间往窗外看 发现楼下开着硕大的两株鸡蛋花 正是花季 隐隐泛着热带花卉的甜香气 于是她也跟着亲戚下了定 而她最喜欢的是木棉 就为了木棉庞大枝干不长叶子光开花一树红艳的豪放劲 每年春天木棉树开花的时候 她都会带上女儿一起大街小巷的去看木棉 生于珠海长于珠海的女儿现在十岁 对于她妈妈每年看木棉花的激动兴奋状 一直表示不屑

木棉花我也是欢喜的 但我最爱的是凤凰花 同样是盛放的红 木棉花瓣厚肉肥地挂在那么粗壮的枝头上 很笃实很有份量安安稳稳的样子 凤凰花是完全相反的 有了今天没明天似的 不要命似的开着 说起来 这感觉跟樱花倒是更近些 只是樱花的不要命有一点无力感 凤凰花的不要命是义无反顾的绝决

凤凰花在珠海跟榕树差不多 是本地常见树种 因为树价不高易成活 也是住宅小区的常用树种 所以到处都能见到 每天上班路上南屏中学门口的两棵应该是开的比较早的 这两个多星期每天路过那一段都要引颈长看一番 专门观赏的话 华发新城河边是很好的 当初开发商种下的小树株 经过十年左右的生长扎根 现在已长成了一片片小林子 其中就有不少凤凰树 在一片片浓密的绿中奋力红着 最难得的是高度刚刚好 刚好供人在十来步开外微微仰头欣然赞叹 树冠斜伸着 红焰跟着斜出 作欲飞状 特别适合拍摄 我见到很多入门单反机上窜下跳地拍练习照 海怡湾畔也不错 这里那里种着一棵两棵 说不定哪个拐角转过去就能迎上一片火烧红 走远了回头再找那抹红 仿似古时男子在大街上用眼光寻找穿水红纱裙的青楼姑娘

最最最好的一棵凤凰树 在老叠石的前边一点 华盖一般展开的树冠 一看就长了不少年头了 而且是没人管的半野长着 让人看了心中更加是不由得一阵雀跃不已 这两天我特意绕了远路去看她 相机和技术都太差 凤凰花的热烈 实在是只能眼见为实的

花树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花树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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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2012-5-22 20:52:35 | 阅读(6) |评论(0) | 阅读全文>>

今天天气哈哈哈

2012-5-22 14:16:13 阅读1 评论0 222012/05 May22

英谚的说法 人们实在是无话可说时 就说今天天气哈哈哈 但我是很喜欢谈论天气的 珠海下雨了 中甸下雪了 大旺狂风呼呼把电线都刮断了停电了 北京今天暖和多了终于可以不用穿棉袄了 这样一讲 就好像自己同时身处天南海北一样 而且感觉跟天各一方的他们 很近

每年冬天 我总能接到几个米粒打来的电话 通常都是晚上 她在电话里小小兴奋地嚷着 我们这里下雪啦下雪啦 我总是很不配合地哼哼两句 假装不屑 其实羡慕得紧

每年入秋 王三就会开始全程直播[北平的秋] 风开始有凉意了 车公庄大街上的银杏叶子黄了 家对面的山上树叶好多不同的黄不同的绿 有接待任务去了北京哪个郊区发现北京的秋真是美得不行 趴在后海某家茶馆窗上拍的天空蓝的渗人 不得不承认 秋天的帝都还是适合人类生存的场所 但也仅限于秋天了

在珠海 每遇到好天气 比如今天这样 力道不小的风吹着 微凉 所有树枝都随风乱舞 但风力不算强劲 软软的 树枝的摇动就没有被强风所迫的不得已 有点高兴的样子 有阳光穿过树叶 很明媚的感觉 但不觉着热 是初夏的气息 多好

今天天气哈哈哈 对我来说 是高兴的意思 所以我一般不跟无关紧要的人说天气如何如何 他们不懂

作者  | 2012-5-22 14:16:13 | 阅读(1) |评论(0) | 阅读全文>>

李狮狮修补记

2012-5-20 15:45:44 阅读10 评论0 202012/05 May20

前些天洗车时,又再发现一处不知何时蹭到的新刮痕,我疑惑地嘟哝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正给我递钥匙的洗车男,虽然屡屡被告诫洗车时要自己倒车移位安全些,但我总没当回事经常偷懒把钥匙扔给随便哪个人自己躲一边去等着。

其实我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要怎么着,可是这位洗车男却爆发了。他梗着脖子青筋一跳一跳地大声说,这不关我们事肯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在哪里弄的店里有监控的你可以去看录像。我有点莫名其妙,我这受害者都没大声说话你瞎激动个什么劲嘛。不过倒是没想到这里居然有监控,听起来有点高科技一样。可是那洗车男八成早餐吃的是火药粉,我都声明了没说是他们弄的,只是这明显是新痕且之前我没发现有,而且就算是他们弄的我也没打算找他们索赔这年头谁没买全保啊,可是他一听居然脖子梗的更直青筋跳的更高说,如果是我们弄的那我们一定赔我们有监控的你看录像看录像。这下我也被弄的有点火大了,把已经上车的一只脚抽回来,说本来我都打算走了既然你那么热情一定让我看录像那我就看。

可是进了办公室那洗车男跟穿着清凉妖艳的收银女说要看监控录像时,收银女一脸慌张说这事我不管你自己问XX总去,洗车男于是继续梗着脖子打电话请示,结果XX总说他下午才能来所以下午才能看。TNND,这演的是哪出?我一下子怒从心头起,抓起自己电话就跟那XX总历数梗脖子洗车男的种种罪状,最后结果是那XX总压抑着被人吵醒的不爽之情,在电话里不情不愿地向我道歉,我也就不情不愿地懒得多说挂电话了事。可是我向来眼角浅,稍稍激动就有点管不住泪腺分泌物,赶紧趁着还没溃堤冲上车,那收银女紧跟到车窗边,不停安慰我说不要激动开车要小心,我估计是我那强忍泪水的一脸悲愤相把她给吓着了,天知道我是真心的没想要悲愤的。

之后,我终于决定要将车子送去修补一下了,可怜的李狮狮早已经遍体鳞伤严重破相了。我家李狮狮在4S店是有名的,因为TA在出店门不到半小时就被我油门当刹车冲上人行道当场废了两条前轮,加上区区在下小人家我顶着赛车界知名人士东风标致VIP客户FANNY的妹妹这一头衔,当时造成了极大轰动,据说这记录至今无人能破。这回他们告诉我,除了司机车门和前顶盖之外,其他各处都有刮蹭伤痕需要修补,一共要喷9幅,他们说这车也太不容易了。而且鉴于保险公司说如果是不知道在哪里被谁弄到的刮痕只能赔70%但如果是自己不小心撞到哪根柱子哪个拐角就是100%全赔,又由于全车身刮痕分布过于广泛不可能是在一次刮蹭事故中造成的,命苦的李狮狮至少还得很巧妙地被多撞两次才能过关,所以说名字不能乱取呢。

今天又该洗车了,由于那家洗车店是我最顺路最方便且至今为止还没有向我强制推销过任何产品让我讨厌的建行洗车网点,我决定不记前嫌继续光顾,也算是我对自己的小小挑战,不再那么非黑即白不对就错,不能要求所有的商业服务人员都能让人满意到挑不出毛病来嘛。可是我发现,我的到来让那家洗车店的所有人都大大吃了一惊,很明显地,他们都认为我在这里被欺负了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没想到居然还会再见到我。所以李狮狮今天得到了非常友好尊贵的对待,他们甚至专门派了2个人来对付两处从李狮狮进我家门至今四年多来一直都没办法搞干净的顽固胶渍,一边忙活还一边赞扬这车铁车够硬的肯定很好用很耐用。

不知道李狮狮感觉如何,我确乎有点受宠若惊了。

另外,关于洗车店我一直有两个疑问:

Q1:为什么珠海没有那种自动洗车店呢,车子开进去指定位置司机坐在车里瞪着前后左右四个巨型刷上上下下勤奋工作就好,不需要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好像要完成多繁重的劳动似的,其实不过是给车子擦擦水吸吸尘,我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觉得滑稽,还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不小心成了万恶的剥削者。

Q2:为什么洗车店里的收银女通常都作清凉妖艳打扮呢,之前去的吉大的一家洗车店,店里收银的两姐妹,永远穿热裤,不分冷热。

作者  | 2012-5-20 15:45:44 | 阅读(10) |评论(0) | 阅读全文>>

假如我不是真的

2012-4-18 11:58:43 阅读11 评论0 182012/04 Apr18

4月12日,对我来说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跟其他日子一样平常。可是今年的4月12日,从早到晚,我的手机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众多商家通过机器面无表情地祝福我生日快乐,纵然他们选用的全是意图表达关爱欢欣的汉字。

这说起来也不能怪他们,谁让我身份证号码中代表出生年月日的数字确实就是0412呢?我总不能打个电话告诉人家我身份证号码中的生日是我爷爷随口胡编的不做准的吧,人家又凭什么相信我呢?

前些天拿了户口本来复印,以前感觉户口本简直就是神圣不能侵犯的东西,从来过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弄脏了扯坏了搞掉了,只知道上面有我的名字但一直没有仔细看过里边填的内容,这回不小心认真看了一下,身高165CM,血型0型,出生日期4月12日,我的神山啊,这都谁跟谁啊,难怪配给我的那个男人到现在还没找着我呢,这能找着嘛!

所以,在数据化的世界中,实际的我是不存在的。不过这有个好处,假如万一哪天我想不开犯了点啥事,头上要挂通辑令的话,恐怕也一样不那么容易被找着,哈哈。可是我又有点担心,要是万一哪天我要走出国门奔向世界,人家说护照信息和我本人不相符,不让我出去,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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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听王菲的这首歌,歌词绕来绕去的可好玩,这个假设还真是相当的难解。


[ti:如果你是假的]
[ar:王菲]
[al:寓言]
[t_time:(03:57)]
[by:(爱歌词网)www.zhlrc.com]
欢迎您
王菲-如果你是假的
曲:eric kwok 词:林夕编:jun
玩一个游戏
探索一下爱情到底有多神秘
有没有逻辑
我问我自己
如果你的样子变成史奴比
是否留下一样的回忆
如果你是玛莉
是茱莉查理还是坂本龙一
会不会有很大关系
啊如果你是假的
思想灵魂住在别的身体
我还爱不爱你
如果你不是你
温柔的你长了三头六臂
拥抱你甜不甜蜜
变脸的玩意
证明爱一个人到底容不容易
算不算便宜
多可歌可泣
万一你的面孔失去原有比例
要不要坚持完美主义
如果你是玛莉
是茱莉查理还是坂本龙一
会不会有很大关系
啊如果你是假的
思想灵魂住在别的身体
我还爱不爱你
如果你不是你
温柔的你长了三头六臂
拥抱你甜不甜蜜
如果你是玛莉
是茱莉查理还是坂本龙一
会不会有很大关系
啊如果你是假的
思想灵魂住在别的身体
我还爱不爱你
如果你不是你
温柔的你长了三头六臂
拥抱你甜不甜蜜
啊如果你是假的
思想灵魂住在别的身体
我还爱不爱你
如果你不是你
温柔的你长了三头六臂
拥抱你甜不甜蜜

作者  | 2012-4-18 11:58:43 | 阅读(11) |评论(0) | 阅读全文>>

《战马》和《午夜巴黎》

2012-4-4 13:35:06 阅读13 评论0 42012/04 Apr4

今天看了两部电影,一部期待已久,一部无意为之,结果世事一点都不无常,期待已久的让我大感失望,无意为之的让我愉悦欢喜。

我很疑心STEVEN SPIELBERG在《战马》中实际参与了多少,整部片子煽情混乱,感觉像是挂导师名的三流研究生论文,或者说是张艺谋导演的《乱世佳人》,镜头模仿痕迹极重,且滥俗。肯定也有觉得很好的,但绝对不是我。当然,最大的问题显然是我之前期望过过高,对任何人事物都不应期望过高,在我这个年纪 应该有这个觉悟了。

《午夜巴黎》是早早就放着的,一直没想起来看。应该说这部片子其实也没有到很出采的境地,但基于之前受《战马》打击过大,相较之下,带点老照片色调的镜头,灵动的带着点好奇的动人音乐,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有关巴黎的影像像,对恢复世界仍然美好的信心大有帮助。故事情节应该说也不甚新鲜,典型的好莱坞套路,HAPPY ENDING,但是广东话说的好:“桥吾怕旧,最紧要受”。

顺便说一句,我一直觉得不应该用书名号来标示电影或歌曲名称,顾名思义,书名号,只适合用来标示书名才对,那电影或歌曲名称要怎么办呢?这个我一直没想明白。

另外,今天清明,没有下雨,永久墓园是没有的。

作者  | 2012-4-4 13:35:06 | 阅读(13) |评论(0) | 阅读全文>>

坐功

2012-4-3 17:00:55 阅读20 评论1 32012/04 Apr3

我从小就很能坐,老妈说小时候我总是捧本书坐下就一动不动一下午,其实老妈没有说明具体时间,这“一下午”的说法是基于区区在下小人家我绝不可能主动自愿早起的合理推测。老妈还说我要是当时能多出去运动运动,没准能多长两三公分,说这话时那一脸遗憾啊,一时忘了他们一直以来都谨慎注意不在我面前提及我的五短身材的,他们觉得这是我至今待嫁且前途渺茫的最根本原因,先天缺陷啊,多惨啊,当然我也无意打消他们的忧虑,就让他们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吧,我乐得耳根清静。

上班日就不用说了,坐足7小时是我目前的常态,基本上如非解决吃喝拉撒的生物性必要,我可以端坐电脑后面两眼发直一整天,同事们对此已见怪不怪,实在需要我动一动做点什么时,都带着一脸很抱歉打扰了的表情。

我清楚意识到自己坐功了得是在坐长途车的时候,十个小时以内的车程简直不在话下,二十个小时也是弹指坐过,如若是坐火车卧铺,人人有位置,热水不断厕所不堵,三四十个小时一样坐同等闲。而且我坐长途车时从来不觉得有多难熬,完全不需要通过跟别人打交道来消磨时间,我的坐功有多了得,谋杀时间的本领就有多高超,睡睡觉看看书,吃吃这个喝喝那个,哪里需要出动“熬”字呢。

目前我最长的连坐记录,火车42小时,汽车60小时,飞机才不过3-4小时,看啥时候能把这记录破了。

作者  | 2012-4-3 17:00:55 | 阅读(20) |评论(1) | 阅读全文>>

文艺咖啡青年入门

2012-3-5 10:45:33 阅读16 评论0 52012/03 Mar5

转贴自:http://site.douban.com/119301/,多简洁明了啊,这回有得炫了
文艺咖啡青年入门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作者  | 2012-3-5 10:45:33 | 阅读(16) |评论(0) | 阅读全文>>

若干年前走过的若干个村庄 03

2012-3-4 20:55:22 阅读28 评论0 42012/03 Mar4

松水村_丁争婚礼

I

我一直不知道丁争究竟是多大了,我所接触到的阿牛学校的所有学生都不清楚自己的年龄,全都是可上下浮动1-2岁的约等于数字,从来没有精确答案的。丁争在2005年时说是约等于17岁,算下来今年该约等于23岁了。在松水村,人们大多在二十一二岁谈婚论嫁,所以这一两年通电话时我就经常会问一下他有没有女朋友了,他总是说没有没有。我想他可能还惦记着在梅里山庄认识的燕门阿丫,他对阿丫那是一见倾心,有一回我在他家翻出来一本没皮没底的作业本残页,上面有丁争写的蚯蚓爬过似的斗大的字,我费老大劲才大致看明白这是写给阿丫的没寄出去的情书,可惜当时阿丫年龄太小脑子里这根弦还没接上,丁争这一片痴心也就只能扔进澜沧江里打打水漂了。

去年夏天,米粒去转白马,顺道走了趟德钦佛山,也去了丁争家,拍了照片发我看,同时报告说丁争有女朋友了。我打电话查问是否属实,这回他倒是老实不客气了,说是的老师,我知道他说这话时,肯定是摸着头发咧着嘴脸上表情有点不好意思,眼睛却是笑嘻嘻很得意的。过不多久,他通知说婚期定在(2011年的)10月28日,我说好,你等着我出现吧。

若干年前走过的若干个村庄 03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II

据说藏族婚礼一般持续三天。第一天接新娘,在新娘家宴请女方亲友,去接新娘的男方亲友代表(注意新郎和父母都不去的)相陪,村子之间通常相隔遥远,所以当天晚上一般要在新娘村子里住一宿。第二天婚礼正日,男方去接新娘的人和女方送新娘的人(注意新娘父母也是不来的)一起护送新娘和嫁妆到新郎家,男方众多亲友一大早就齐聚新郎家中,翘首以盼新娘接送队伍的到达,好大开宴席热烈庆祝,闹个通宵。第三天新郎新娘一起回娘家,拜见女方父母,之后就是好生过日子了,按汉话的说法,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了。

我对藏族婚礼的憧憬最早就来自于丁争去帮他家表哥接新娘的描述,他一刻不停手舞足蹈连比带划夹演带唱兴高采烈地讲,听得我那叫一个神往啊。而且名字叫斯那卓玛的丁争新娘家居然在说达村,就是我曾经计划去落户的那个村子,有着传说中格萨尔王战马饮水的湖,梅里雪山全境唯一能倒影卡瓦格博雪峰的湖。虽然十分之盼望能跟着一起去接新娘,但一去三四年之后再返回梅里地区,我有点低估了这里点到点的距离和时间。

一路上丁争打了N次电话打探我们走到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到他家,以他对我的了解,要搭长途汽车不肯费钱包车的,要睡懒觉不肯起早赶车的,这样从香格里拉到德钦再到佛山松水,至少要用两天时间。所以26号时听说我还在香格里拉没动身,他都急了,直说会来不及的会错过婚礼时间的,他没想到我这回是携亲带友腐败行,不再走自虐路线了。但就这样全程包车,一大早八点多就出发,也一直走到27日天色已暗时,才赶到佛山道班肖师傅的据点。接新娘的队伍早已到达海拔约3300米的说达村,在公社上头还要爬大概1600米的斯那卓玛家里,吃上喝上了。

按我自己的心意,肯定是要直奔丁争家里住下等着明天大日子到来的,但晕车的米粒同学正被不间歇坐车赶路整的脸色青白吐的发焉,声音微弱地说她不能再往上走了。六一也说,那么多亲戚要来参加婚礼丁争家里肯定安置不下正忙忙乱乱我要是现在赶上去纯属给他添麻烦,言下之意让我别这么不懂事不善体贴不为人着想。我听了没有言声,转头打了电话给丁争告知今晚不上去了明天一早准到。丁争一听又急了,说老师上来吧家里饭做好了住处安排好了老师住隔壁亲戚家他家条件好干净连被子都换过铺好了。我心里郁郁,说还是明天吧老师保证明天一早准到再不耽误了。

从前我不需要想那么多,从前我不需要顾及那么多,从前真好。

若干年前走过的若干个村庄 03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III

我们要在取蓉家小饭店吃饭。取蓉是以前米粒归去来的小妹,很秀气直爽能干的姑娘。

停电了,小饭店里只有我们一桌,我没有见过的易拉罐装的大理啤酒摆了一桌子。以前号称不喝酒的肖师傅现在略带官场作派地热烈地劝着酒,决心要以烂泥形象做人的六一随时准备大醉一场不需要劝,爱喝酒的大米兄因健康原因不能多喝,有点酒量喜欢自酿的米粒不想喝,所以肖师博劝酒的对象主要就剩了我和老姐。

取蓉里里外外忙碌着,忽然喊了一声,丁争来了。我跑出去,丁争骑了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摩托车,穿着不知道多少天没换过的迷彩外套和王三号称要撕掉的丽江旅游纪念T恤,裤腿一脚高一脚低地挽着,头发脏的粘在一起。要是按以往在阿牛学校的一贯作风,这种时候我肯定会冲上去先给个露出全部牙齿的大笑容,再张大双手来个大拥抱的,但现在,我告诫自己言谈举止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地位和众人期望,所以我没有动,只是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下车,脸上挂的是惯常使用的商业表情。

丁争进来坐下,执小辈之礼,先喊一圈人,仰头一杯,仰头又一杯,再仰头还要一杯,然后挨个敬酒。这场景,与城里应酬饭局没甚两样。米粒电话响,低声应答两句后,看着我说,永初打来叮嘱千万别让丁争喝醉让他早点回去。永初是丁争姐姐,以前也在米粒归去来家做过小妹,对米粒很有感情。

但电话打晚了,丁争已经喝多了,借来的摩托车怎么也打不着火,突然一下点着了,往前猛地一窜,把他抖落到街上摔了个马趴。他本来说要带我上去转一圈再送下来的,我也很有此意,如此情景,只好作罢。

最后取蓉安排她老公送丁争回去,余下人等继续喝,在取蓉小饭店喝,在佛山道班新建的四层办公楼里喝。六一被老姐三杯弄倒,成为笑料。一直停电,蜡烛昏暗,看不清对面劝酒的肖师傅的表情。我想起初中时逃了晚自习跑到镇上KTV里,在同样昏暗的光线掩护下,学着港产片的样子假装灯红酒绿。

(佛山公社正在大兴土木,路两边都是新盖的餐厅和旅馆,建筑材料堆话在本来就不太宽的公路路面上,房屋样式倒还有点特色,木制廊檐看着挺漂亮,比左贡波密这些藏区小镇上千篇一律的好看些,公路两边多了路灯,还是太阳能的,真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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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多到的丁争家里,楼上楼下院里院外已经人头涌涌。丁争在门口等着,黑色运动服白球鞋,崭新,头发有刚洗过的蓬松飘扬感,是我前所未见的干净模样。我和老姐在斜坡上站定喘息,他迎前几步,把手里拿着的哈达往我们脖子上挂。但我们都很迟钝,完全没反应过来我们正接受着远道而来的贵宾中的贵宾的高级礼遇,在接下来的一天中还懵然不知地做了许多不甚符合我们VVIP身份的举动。

(我没有见过那么干净的丁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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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第一次披挂哈达的老姐 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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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完哈达,丁争把我们让进他的小套间,里边只有先一步到达的同样被作为VVIP接待的米粒大米兄六一三人。小套间左边被拼接而成的长条桌椅沿墙围了一个U形,桌上堆放着可乐雪碧芬达大理啤酒花生瓜子苹果梨糖果饼干油炸食品,右边一看就是新房,吊着挂着各种颜色的彩带和气球,床上铺着大红玫瑰图案的被子枕头。以城里人的普遍标准来说,这样的新房布置实在算不上好看,但我知道这间新房6年前破旧不堪的模样,也知道丁争一家人在这6年间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让这间新房变成现在这样,我很替他们高兴。

若干年前走过的若干个村庄 03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三毛有本书叫《送你一匹马》,可能是我们在讨论送什么给丁争作为结婚礼物时我的灵感来源,这念头让我大为兴奋,立即不住口地大喊:我们送他一匹马吧!送他一匹马吧!王三、老姐、米粒听了也都很高兴,全票通过。王三还傻呼呼地问,要去哪里能买到马呢?要怎么运过去呢?我嘿嘿笑,让丁争自己挑去呗,到时候我们封大红包就好了。可是马的名字一直悬而未决,也不知道现在丁争他们是怎么叫它的。不过丁争挑的这匹马实在是长的不怎么样,小小个灰不溜秋的倒是跟他的曾老师我的风格很相近,以至于王三在看到照片后纠结了很久这究竟是不是马,到处搜索马的辩认方法,还请教专家,幸好专家列举了若干特征确认说这确实是马,不然我都怀疑她要找我索赔再买一匹真马送过去了。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老在电话里嚷嚷着要亲手把马牵进屋送给丁争,所以丁争特意把马披红挂绿地拴在大门口核桃树底下,等着我来牵。但我一看到马就高兴的全忘了,哪里还想得起来这茬啊,现在想想真是遗憾,这要是真的亲手牵了进去送了给丁争,那仪式感多强啊,多庄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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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十点左右能到的新娘队伍到十一点都没有出现,丁争神色中就一直有着掩藏不住的不安,我隐约想起以前他说过这里是可以抢亲的,没敢说什么,也等的有点心焦。在等待过程中,没别的事可干,就只好拍照玩了。

拍大锅里为流水席而煮着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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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丁争和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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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刚刚为婚宴和祭祀而献身的牦牛 

若干年前走过的若干个村庄 03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拍男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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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女人和孩子们

若干年前走过的若干个村庄 03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也拍远道而来的城里人

若干年前走过的若干个村庄 03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丁争在拍照间隙回房换了藏装,被一直追着问他怎么还不换衣服的老姐撞个正着,当然又是一通狂拍。

若干年前走过的若干个村庄 03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终于,十一点半左右,有谁喊了一句,来了,到公社了!我们赶紧从二楼晒台往下边眺望,丁争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地指给我们看,远远的黑线一样动着的,就是新娘队伍了,我也大大松了口气,就问:你要去停车场接的吧?我也要去!谁知道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摆谱地说,我不去的!我大吃一惊,问:为什么?那谁去?伴郎吗?他挠挠头,一脸解释不清的为难相,说:反正我是不去的,伴郎也不去。正说着,我发现有一群清一色男性正往停车场方向走去,赶紧跟着跑了下去,老姐爬了两趟那个大斜坡,可能实在是有点发怵了,说不去接了就在屋里等。

说来搞笑得很,当时看着三四辆小面的上接二连三地下来了十几个人,通通穿着华丽丽带皮毛的传统藏装,我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举着相机拍DV乱扫一气。拍了好一会儿,发现来接的男人们肩膀上都扛起了从车上卸下来的嫁妆,排着队往回走了,我顺手从身边走过的一个披挂了好些嫁妆的男人手上接过来一个暖瓶,问他:咦新娘呢?我怎么没看见新娘?他还没吭声,人群里就有个声音说,早就下来了啊,在前面啊,明显地听得出来不怎么标准的汉话里忍着的笑意。我没顾得上教育他们这样笑话人是不礼貌的行为,就赶紧往前串,那么长的大陡坡,一手拎着个大暖瓶一边小步跑还要一边尽量稳住手里的相机不发抖,实在是考验人啊!

新娘队伍在可以看得见丁争家的拐弯处停了下来,我赶到队伍前头气喘吁吁地站定,相机显示屏里好不容易出现了新娘子的正脸,旁边就有个手伸了过来拿我吊在手臂上随着喘息晃动的暖瓶,说老师我来拿吧太累了,我想他们肯定更担心我一个不注意把这嫁妆给磕着碰着了吧。

(我一度疑心 这两个口袋里装着的 是 时间 么)

若干年前走过的若干个村庄 03 - 嘎啦苹果 - 有个果园

(新娘队伍 华丽丽的藏装 肩扛手拎着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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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大冰柜似乎是他们结婚必须要准备的嫁妆之一 背着这一大件爬上坡还能乐呵呵的这位老兄实在是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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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队伍停下来是因为有某种仪式要进行,一个长辈模样的男人做主持,唱歌一样喊一句藏话,扔一串鞭炮,丁争家二楼晒台上挤的满满当当的亲戚们就远远地也唱歌一样地回喊一句藏话,意思当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好玩。这个程序做完之后,队伍继续往前走,我就跟着回到了丁争家堂屋。守株待兔的老姐迅速出现,这回我已经搞清楚哪个是新娘哪个是伴娘了,我俩就一人拿相机一人拿手机蹲在她们俩跟前不停按快门。之前不知道跑去哪里玩的米粒和大米兄又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也抱着相机狂拍一气,还一个劲抱怨说怎么接新娘都不叫他们一声。

(女方亲戚济济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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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 最是那一眼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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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上:新娘小舅;右上:不认识;左下:不认识;右下:丁争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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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笑着闹着,有人来叫我们吃饭了,领着我们到院子里摆好的流水席上安置好。穿着华丽丽藏装的丁争和伴郎也出来了,跟我们坐在同一席上,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丁争应该先陪新娘及其亲属吃饭的,他相陪我们吃第一桌饭的安排,实际上是不对的。我和丁争同坐在一张条凳上,背靠白墙脸朝太阳,正午热辣辣的高原阳光直射下来,我本来就重度晒黑的脸上更加黑的油亮。老姐和米粒坐在左边阳光只能照到侧脸,要好很多,但她们还是赶紧就用帽子围巾包上了,可怜我避无可避,一时间觉得自己跟被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一样可怜。满桌子的菜,我一点吃的心思都没有,啥味道都没尝出来。

(左伴郎 右新郎 热的都皱起眉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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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丁争的痛苦表情 看看我的新奥尔良烤翅一样油亮偏红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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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新娘子的动作够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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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传说中的流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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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席上的饭菜 味道其实比看上去的好 只是我被烤的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老姐倒是吃的挺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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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吃完午饭后就要跳锅庄的,但等了好一段时间都没动静。屋子里人来人往,总要好奇地多看我们两眼,跟我们交谈的人却不多,因为语言不通,讲起来太费劲。我们通常是根据人群往某个方向移动聚集的迹象来判断的,所以看到人们开始往二楼晒台上抬桌椅报纸饮料水果吃食的时候,我们立马跟着往上爬。

然后我就发现,原来脸朝太阳也是贵宾待遇之一,因为新郎新娘伴郎伴娘及重要亲属都被安置在大太阳底下,桌椅座次应该是有讲究的,在接下来婚礼仪式的全过程中,他们一直都跟向日葵似的,太阳在哪脸朝哪。其他亲友们就三五成群地散落到晒台各处,大部分人席地而坐,有些人找不到空位坐下了干脆就站着,不到一会儿功夫,偌大的晒台上就满满当当的了,少说也有一两百号人挤在一起,可见这房子建的很结实,不是豆腐渣工程。

(从左至右:伴娘、新娘、新郎、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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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亲戚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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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向日葵 太阳在哪脸朝哪 全都被晒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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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当当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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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左顾右盼着看人们扰扰攘攘找位子坐,一转头才发现有位老人已经站起来讲了好一会儿话了。以前丁争给我们讲他参加表哥婚礼的情景时,即兴表演了一下婚礼上他听到的老人们念诵的词句,当时感觉音调铿锵有力,像格萨尔王长诗传承者们的吟唱。可是这位老人家现在说话的音调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好遗憾,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那种很有力的节奏感,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样的念诵已经在我一晃神间被错过了。

老人一边讲着话,一边留意着人群里有没有人举起手来,一旦发现有举起来的手,立即往那手的方向串过去,把那手里捏着的票子接过来,通常手的主人会跟老人讲两句祝福的话,老人就会在空中扬一扬接过来的票子,向公众报告这是什么人给的多少钱,祝福新郎新娘如何如何,可能有些话说的比较俏皮,人群中就会有一阵笑声。现在想来,当时真应该随便抓一个人当翻译的,就不至于象这样有听没有懂全凭猜测了。

老人接过钱就走回正中间新郎新娘伴郎伴娘坐的桌子旁,桌子上端放着一个簇簇新的大煲,煲盖上绑着白哈达,之前在停车场接新娘时我就在嫁妆中间看见过,但我从来没想象过它原来是一只名符其实的大钱煲啊!老人每接一回钱,就揭一回煲盖,把钱放进里面。大钱煲旁还坐着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很招眼的顶着一个贝克汉姆头的美少年,是负责记帐的近亲,也有人手里捏着钱自己跑来把钱交给这两位记帐员,他们也同样把钱放到大钱煲里面。不一会儿功夫,大钱煲里就装了小半煲花花绿绿的钱票子。这情景实在是新鲜刺激,我们四人躲在晒台边缘的荫凉处笑的前仰后合,大呼遗憾啊遗憾,早知道原来有这么个风俗习惯,我就不那么早把我们几个集资的大红包交给丁争,留在这时候交给老人家,那么一叠票子在空中招摇一下,多爽啊。不记得是米粒还是老姐说的了,最好是全部换成一元硬币一个一个往大钱煲里扔,听钱叮叮当当脆响的声音,多好啊。

整个填充大钱煲的仪式举行了很长时间,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乐些什么,米粒和大米兄大概觉得无聊就告辞先走了,忙前忙后一刻不得闲的永初赶紧去搬了一个纸箱子据说里边装了苹果石榴什么的,送他们下去停车场跟早就逃到车里睡大觉的六一会合,我和老姐在晒台上欢送。

(噔噔噔噔 隆重推出——大钱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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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超人米粒同学要先走了 永初捧着纸箱子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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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了一阵子,人们开始动了起来,抬桌子的抬桌子,清场的清场,我们就知道,这回真要开始跳锅庄了。可是我发现留下来的都是中老年人,年轻人们都开溜了,只有新郎新娘伴郎伴娘不得不作陪,可能是太阳过度热烈了吧,人们都被晒焉了,这锅庄也跳的没多少精神。

说真的,我们很同情新郎新娘伴郎伴娘及重要亲属们,他们穿着那一身华丽丽带皮毛厚厚实实看着就极暖和的藏装,在大太阳底下端坐着接受两三个小时的炙烤,还要在适当的时候给适当的反应和笑容做适当的动作说适当的话,实在是少点功力都熬不住。

(新郎新娘站起来准备跳锅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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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锅庄看来是中老年长辈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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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三点过,人群渐渐散去,少数人可以直接坐车回到,大多数人坐一段车之后就要走一段长路。从隔壁松丁村前来观礼的取扎妈妈拉着我和老姐让去她家坐坐,盛情难却,我也十分想念取扎家的苹果园,就跑去找丁争说。丁争肯定是倦极了,在新房婚床上躺着睡着了,坐在他腿边的新娘子一看我和老姐进来,赶紧把他摇醒。谁想到他一听说我要跟取扎妈妈去她家玩,就急了起来,说老师你不能去你今天要听我的要在我这里待着,我只好安慰他说,我知道今天要听你的所以才跑来找你请假的嘛,你就准我两三个小时的假我去坐一下晚饭之前肯定能回来的,他将信将疑地看我,我使劲点头保证,拉着老姐往外走。才走没两步又被聚在屋外的伴郎和贝克汉姆头拦住了,非让我们喝酒,好不容易才脱得身。

五点过,我和老姐两个人自己摸索着从松丁回到松水,丁争已经换回早上穿的运动便装,一个人在屋里待着,我问:新娘子呢?他说,叔叔带着去村里串亲戚去了,我们家同村的亲戚有十多户都要去认识一下的,现在应该在那一家呢,随手往下边指了一指。我不禁替新娘子唉叹两声,这么个长陡坡爬上爬下的,真是怪累人的。

反正没事,丁争就带我们到旁边的田地里转悠。时已近黄昏,坐在田埂头,从高处远眺,澜沧江水奔流不息,山风渐紧,群山静寂。丁争拿手挥着指着点着,告诉我们这边那边前面侧面的田都是他们家的,这块种葡萄那边种土豆远一点是麦子,兴致勃勃,大有美好人生广阔无边的劲头。不知道在一旁东扯一根草西摘一片叶的老姐是什么感觉,我时不时搭上那么一两句话,心里脑里都是放空的,很舒服。

坐了一小会儿,丁争的新娘子在伴娘的陪同下出现了,换了便装,跟刚才穿着华丽丽藏装戴着缠头的模样差别很大,但眼睛还是一样地如水般温柔。刚刚在我面前言语举动还带点当年阿牛学校时半大男孩气的丁争,立即变成一位深情开朗的藏族成年男子。她们也过来坐在田埂上,我和老姐追问着他们的相识相爱经历,他们有时候说两句有时候就只是笑。老姐扯扯我让我看丁争在帮新娘子挤痘痘,在他们俩周边自然形成了情侣间具有排他性的谐调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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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很快下山了,天黑了下来。我和老姐吃完晚饭后,躲在暂做仓库和女眷休息室的小房间里躺着,时不时有个阿姨或者奶奶进来跟我们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一阵子话。下午没怎么见着的丁争妈妈想尽办法给我们塞些吃的喝的,奇怪的是,丁争爹妈包括姐姐都好像跟婚礼本身关系不大一样,当然他们本身非常高兴红光满面,但他们的任务主要是忙进忙出做这做那招呼客人吃喝,不用去接送新娘及其家人,也不需要列席任何仪式,在仪式上比较重要的亲属是新娘家的舅舅们和新郎家的叔叔们,这一点跟汉族婚礼相差很大。

我们躺的百无聊赖昏昏欲睡之时,大概晚上七点过吧,突然进来一群六七个男人,在我们前后左右的堆起来的不知名物体中摸啊拉啊扯啊拽啊,一人手里一大包衣物,仿佛我们是透明人一样,自顾自地说笑着穿衣打扮起来。他们穿着便服时我一个都认不得,但他们一穿起华丽丽的藏装来,我马上就知道哪个是哪个了,红衣服的帅小伙是永初老公也就是丁争姐夫,头上缠粗辩子的中年男人是丁争姨夫,圆脸高个子年轻人忘记是什么人了但今天一整天都见到他窜来窜去的似乎是个重要有代表性的亲戚。既然他们一群大男人完全无视我们两位小女子的存在,我和老姐也干脆只当是看戏了,华丽丽的藏装原来穿起来很麻烦很有一套复杂程序的,要相帮着穿。丁争姨夫看起来生活景况不错肚子有点鼓了起来,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把衣服袖子绕好,丁争姐夫和圆脸高个就来帮他,他们两个恶作剧一样,一左一右各拉一只袖子,对了一下眼色同时使劲一抽,丁争姨夫马上嗷嗷嗷地叫了起来,一群男人就哈哈大笑,我和老姐也跟着大笑,好玩得很,可惜当时不是能拿出相机来拍照录像的情境。

他们穿戴完毕出去了,下午负责记帐的小姑娘跑进来让我们出去挨着伴娘坐下,她是永初夫家溜筒江村的亲戚,应该算是比较有文化有知识又听话乖巧的了。老姐说小姑娘叮嘱了,等一下会有人来跳一段舞之后给我们敬酒,我们可以喝也可以不喝,一般会给敬酒的人一点钱,我们可以给也可以不给,如果要给顶多给个二十就可以了,不要多给,因为钱是敬酒的男女自己分了的,不给新郎新娘的。我点头说明白了,那就是广东新郎兄弟团来接新娘时给姐妹团的开门利是。

那位圆脸高个带头,一群人唱着跳着敬着一路过来,一般被敬酒者都会推托不肯喝,敬酒者就会更起劲地起哄一样地唱,被敬酒者推不过喝了之后就会抽出一张票子,说几句话,脸上都是不情不愿的,敬酒者就跟下午的老人一样接过票子在空中扬一扬,当场高喊一句谁谁谁给了多少多少钱多谢啊。我明白了,这不是新郎给姐妹的开门利是,是双方长辈给婚事操办者的辛苦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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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敬到新娘家小舅时,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这位小舅长的轮廓分明五官英俊,但一直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语气严肃明显是在训话。圆脸高个捧着酒尴尬地站着听训,丁争也沉着个脸低头听着。我正好奇着不知道小舅在说些什么,忽然听见有抽泣声,发现新娘掩面哭了出来,吓一大跳,赶紧揪着坐我旁边的伴娘连声追问,伴娘同情地轻拍新娘的肩膀,告诉我小舅说斯那卓玛(就是新娘子)现在和丁争结婚了,两个人要好好过日子,家里不指望这两个人能帮上什么忙,只要他们两个不给家里添乱就是万幸了,大概这样的意思,说今天下午小舅其实已经训了丁争好一番话了,丁争强忍着没跟他争但很不高兴,现在又在这里当众这样说,斯那卓玛听了就觉得很委屈。

我知道丁争是服软不服硬听不得人说的性格,但可能他们风俗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不容易捱到小舅过完训话瘾,别人都没多说什么,很快就轮到坐在最后的我和老姐了。本来我们是准备按小姑娘的吩咐给个二十表示一下就算了,但看到前边的长辈们出手都比较大方全是红票子,我们好歹是从东南沿海发达城市来的VVIP,太小气了怕是要给丁争丢面子的,也就随了大流。

这时夜已经很黑了,虽然我和老姐都很想留下来看他们晚上到停车场上跳锅庄,据说那才是真正热闹真正好看的,但又据说那要到九点多十点才会开始一直跳通宵都有可能。跟着折腾了一整天,我们两个都累得不行了,跑去德钦办事刚赶回来的肖师傅也刚好打电话来问要不要来接,我就跟丁争说要走了。丁争还没在小舅训话的郁闷中完全恢复过来,一听我们要走又急了不让走,好不容易说服他同意放人了,他又拉着斯那卓玛站起来说要送我们。我们这边的骚动引起了注意,我瞄了一眼看见小舅脸色更不好看了,一直很懂事冷静得体地处理着各样事务的伴郎脸上也有点变色,扯了扯丁争藏装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我心想糟糕又犯忌了,马上说肖师傅在停车场等着呢你坐下不用你送,不知不觉就用上了当年老师对学生的命令式的不容反抗的语气。丁争迟疑了一下,我和老姐就站起来往外走,但丁争还是拉着斯那卓玛跟了出来,在院子里最后拍了几张照片,丁争又坚决要送,又是一番好说,最后说好由又抱了个纸箱子的永初和那记帐小姑娘一起送我们去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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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漆黑小路上记帐小姑娘微弱的电筒光相比,停车场上的昏黄灯光也显得耀眼起来,蹲在篮球场边沿上等着的肖师傅胖乎乎敦敦实的身子让人感觉很安心。我正准备上车,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丁争到底还是不管不顾赶过来了。永初在旁边跺脚说了几句藏话,记帐小姑娘安慰我说主要是怕他喝醉了摸黑走路摔倒就不好了,我笑笑说是啊摔倒了怎么办啊。我现在已经记不清当时跟丁争说了些什么,但记得我也终于张开手来,终于把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想做的拥抱动作做了,转身上车,就此告别。

丁争婚礼的流水帐终于算是记完了,前些日子我发现很多细节都记不太清楚了,是促使我动手做记录的根本原因。应该说,丁争婚礼对我来说是一种提示,也是一条分界线,分隔着能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号称“我们梅里如何如何”的我自己。

作者  | 2012-3-4 20:55:22 | 阅读(28) |评论(0) | 阅读全文>>

[抄书]不夜之侯:飞/爬

2012-2-27 14:49:35 阅读23 评论0 272012/02 Feb27

这段话,说的那叫一个荡气回肠,那叫一个辛酸断肠。

“你了解我吗?不了解我!如果我想离开杭州城,我为什么不可以带着她离开?像你从前完全可以做到的那样。行了,别打断我的话,现在是我在说话,你不是总有插话的份的。你刚才说的话,之所以惹我那么大的反感,并不是因为你提到的那个女人和我们俩有关系。我生气,是因为你始终没有和我提起过赵先生。你明明晓得他被软禁在孔庙,你还亲自去看过他。你应该晓得,他在一天,我就不可能离开他一天。这样的话,我本来是等着从你口中说出来的,可是这一天你跟我说了多少大事,你就是没有和我说一说关于一个具体的个人的事情。大而无当的事情我听得太多了,我已经不想晓得欧洲什么时候才开辟第二战场了。我只想晓得,今天夜里,那个弱女人怎么熬过长夜,那个老人怎么撑着性命活下去?我恨不得生出一万双手来,扶他们,拉他们,在地上四脚四手地爬,爬出这个人间地狱去。可是你却只想叫我飞——难道你没有看到,因为你在天上飞,我们这些人才命里注定在地上爬吗?闭嘴!我不是跟你说了,没你插话的分,我要告诉你最后一句话——我愿意在地上扎根。我的命就是茶的命,一年年地让别人来采,一年年地发。我愿意在地上,你不要再给我插什么翅膀了——二十年前我就明白了,你替我去飞吧……”

2010年6月第1版,浙江文艺出版社,P347-348

作者  | 2012-2-27 14:49:35 | 阅读(23) |评论(0) | 阅读全文>>

敏感日子

2012-2-15 11:08:53 阅读14 评论1 152012/02 Feb15

扫了一眼跳出来的QQ新闻小框框,发现有多处含“西藏”两字的标题,温总理说西藏僧人如何如何咯,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去哲蚌寺视察如何如何咯,就奇怪,难道西藏又怎么了吗?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马上又是一年的314了,我国我党的敏感日子是越来越多了。这个日子不能说,那个日子不能提,这个日子要规规矩矩,那个日子要安份守己,其实官方不做提醒的话,这些敏感日子距离咱平头老百姓是遥远且无关的。

此所谓之做贼心虚,亦所谓之欲盖弥彰。

作者  | 2012-2-15 11:08:53 | 阅读(14) |评论(1) | 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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